第07:【7版】紫石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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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3月15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  下一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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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秋之功魏建功

  ■ 仲跻和

  “魏建功你认识吗?”“魏建功,你听说过吗?”这样的问题,放在当下,在大街上,几乎只有摇头的答案。因为魏建功在世的时候,知道的人就不多,更何况已去世近40年了。

  虽说他曾是北京大学副校长,要是在北京大学校园内,我不知道问这个问题时,又有多少人会摇头?

  若问起“《新华字典》,你知道吗”,答案会是另一个极端,几乎人人都会说:“知道啊!怎么会不知道呢!”“我们就是伴随它长大的。”

 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。魏建功主编的《新华字典》,影响了十多亿人。影响了你一辈子的书,你却不知道它的编著者是谁。

  现在强调传承,不知道他人如何理解“传承”这个词。我也没去查相关字词典,我的理解是,传承就是为曾经作出过特殊贡献的人做些有意义的事情,让他们的功绩、精神得到发扬光大,而不是被历史淹没、被人们遗忘,从而引导人类历史在传承中演变进化。

  有人说“魏建功是《新华字典》之父”,而我觉得这远远未能彰显魏建功先生的功绩与精神。不错,《新华字典》是以他为首编定的,他的贡献无可否认,但就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的历史长河来说,《新华字典》也只是一朵浪花,它影响的不止是十亿人,且越过了国界、走向了世界。凡学汉语、学中文、说中国话的人都受过《新华字典》的恩惠。正因为如此,魏建功“字同音”的贡献远远超过了《新华字典》本身。

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中“车同轨,书同文字”将秦始皇为统一中国作出的贡献记了下来。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将魏建功先生“字同音”的贡献也记录下来?“书同文字”后两千多年才能“字同音”,既有社会发展的因素,更与以魏建功为首的老一辈学者持之以恒的努力是分不开的。

  我这样说,并不是将魏建功先生的“字同音”与秦始皇的“车同轨,书同文字”相提并论,只是提醒那些不重视“字同音”贡献的人要尊重历史,尊重事实,还魏建功先生一个应有的尊重。

  对魏建功先生的评价。周有光在《魏建功文集》序中说,“他是一位坚持五四精神的大学者”“我从他的言行中看到一个真正的革命家的品格”。这三句评价,对我影响甚深。

  “五四”运动过去近一百年了,今天我们还要“五四”精神吗?“五四”精神的核心是“爱国、进步、民主、科学”,不正是今天我们所提倡的吗?今年就是“五四”运动一百周年,身为改革开放的既得利益者,更应有“五四”的情怀,不忘“五四”情结、“五四”精英,为弘扬“五四”传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
  “台湾国语推广的创办人”。对于这个评价,我感触更深。因为就魏建功先生去台湾推广国语这段历史,我们专门组团去台湾寻踪探迹,找相关人士座谈,查询相关资料。台湾大学文学系主任梅家玲有关魏建功的文章,让我们了解到魏建功先生当年在台湾推广国语是多么的艰难,又是多么的智慧。文化交流是强国富民的基础,也是真正意义的统一。

  在日本爱知大学任职的文学教授黄英哲的文章《魏建功与战后台湾国语运动》《论战后初期“五四”在台湾的实践——许寿裳与魏建功的智慧》都给我们以极大的震撼。始终觉得把魏建功定位为《新华字典》之父,是未能真正领会《新华字典》的作用。“字同音”,让交流更高效、准确,让思想更统一,让目标更明确。

  魏建功先生创办的《国语日报》至今仍在台湾发行。在报社,我们感受到对“魏建功邑人台湾访学行”成员的尊重与热情。报社的全体班子成员一起参加接待,参与座谈,如此盛情令我们深为感动,感受了魏建功先生的福荫。

  至于魏建功先生的学术贡献,用罗常培先生在魏建功《古音系研究》一书序中的评价:“跳出音韵的圈子来讲音韵,而结果却语不离宗;他不单要建中国语音史的系统,而且有构成中国语文史的企图,若非能贯通形、音、义三方面的人,不克担负这个使命。”沈兼士先生说:“自章太炎、钱玄同之后,在音韵学方面独树一帜的唯建功一人而已。”诗人柳亚子的评价:“对声韵学文字学方言民俗都有过深入原始的研究。”

  我不懂音韵,但我从字里行间读到了魏建功做学问的严谨、深入与细致,而做学问的“严谨”“深入”“细致”,正是我需要努力学习的地方。用做学问的态度做工作,还有什么样的工作做不好?怕就怕,不懂装懂,自以为是,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,那就可悲了。

  魏建功的得意门生,我没有作过统计,只是从魏建功筹备组了解的信息,就让我震惊不已。北大中文系教授、博导高路明、安平秋、何九盈、吴竞存、孙钦善、阴法鲁、吴小如等,南大中文系教授鲁国尧,复旦大学教授濮之珍,宁波大学教授金涛,北师大教授俞敏,中央民族大学教授马学良等,他们都是某方面的“家”。

  魏建功与鲁迅、陈独秀、周作人、钱玄同、刘半农、胡适是亦师亦友的关系,与台静农、罗常培、郑天挺、老舍、朱自清都是至交好友。“建功兄”“天行”的称呼常常出现在他们的日记、往来书信中。

  关于魏建功的社会任职,似乎太多:台湾国语推行运动委员会主任委员、新华辞书社社长、北京大学中文系古典文献专业教研主任、北京大学副校长、中国社会科学院院士、全国人大代表、全国政协委员、九三学社中常委……

  但愿有更多的人了解魏建功先生,记住魏建功先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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