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:【7版】紫石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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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3月15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  下一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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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曾祖母

  ■ 马若男

  2019年3月4日凌晨,曾祖母永远地离开了这个她无比眷恋的世界。没有病痛,走得安详。

  曾祖母是大家闺秀,16岁之前一直在上海生活,16岁认识了我的曾祖父,便被从上海接到我们这里。印象中曾祖母特别爱干净。曾祖父去世得早,我没有见过。

  曾祖母生了十个孩子,八个儿子,两个女儿。我的爷爷是老大,当我出生时,曾祖母才60岁出头,我是拉着曾祖母的手长大的。

  曾祖母生在上个世纪20年代。据爷爷说,日本鬼子来的时候,曾祖母还是个小姑娘,她每天都用黑碳把脸上抹得脏脏的、乌七八黑的,大概这样就不会引人注意吧。

  小的时候,六爷爷家是开面店的,面粉应有尽有……六奶奶有一身好手艺,每天下午,都会做上一锅香喷喷的大饼。曾祖母总是拉着我的手,去六爷爷家吃饼。街坊邻居问曾祖母:“到哪里去啊?” 曾祖母便说:“去我六小家吃饼。”我也会跟着学:“去六小家吃饼啊!”一直到现在,长辈们都时常和我说起我的这句“经典名言”,想来也很有趣,那懵懂的孩童就是好模仿呀!

  小时候的夏天,妈妈总会给我买上各种各样的冰淇淋放在冰箱里,那简直就是我的宝库。等到放假的时候,我可以随时随地拿出一根冰淇淋,吃上几口,爽极了。每每吃冰淇淋时,我总会拿一个送给曾祖母一起分享,曾祖母也是十分喜欢吃的。今年春节,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,长辈们还提到过这件事,他们笑笑说:那个时候啊,只有老太才吃得到旦旦(我的小名)的冰淇淋,我们都吃不到的。

  逢年过节,曾祖母总会让我到她那里去拿吃的喝的。我说不要,曾祖母便会拎着往我家的方向跑。后来,曾祖母跑不动了,但她会很固执地让我来拿回家。今年春节,我还从曾祖母家拎回了两箱牛奶。

  参加工作后,我见曾祖母的次数少了。我是有些害怕去看曾祖母的,因为每次见面,曾祖母都会伤感。我眼泪很松,看到曾祖母流泪,我也会哭,会难过。

  曾祖母很害怕死亡,只要稍有不舒服,她便会一遍又一遍地问妈妈要吃哪个药、什么时候能好。

  曾祖母很喜欢吃荤,可以说是“无肉不欢”。前几天还听妈妈说,曾祖母最近喜欢上吃蛋炒饭,能吃两小碗。我还知道,曾祖母很喜欢吃面条。以前,曾祖母都是自己做饭。近几年,才是由家里人送饭给她。长辈们说曾祖母的脾气不好,一日三餐必须准时准点地送到,晚五分钟都不行。我想,也许是老人缺少陪伴,害怕大家忘了她吧。

  曾祖母很喜欢看电视,以前,她用的是那种外接天线,信号时好时差,每到信号不好的时候,曾祖母便会第一时间去叫爷爷,爷爷就会爬上屋顶去“修”。后来,安了数字电视,爷爷再也不用爬上屋顶了。

  曾祖母每天日落了就睡觉,早上天一亮就起床。这也许是她长寿的秘绝之一。

  爷爷几年前动过手术,有时候爷爷会觉得自己身体不好,没用了,时不时地说一些丧气话。妈妈便会开玩笑地对爷爷说:你不能啊,你还有你的老母亲呢,任务不完成,你想都别想。爷爷每次听到这,都会笑笑,“是啊,我不能倒下,我还要过个十年八年呢!” 父母在,人生尚有出处;父母去,人生只剩归途。爷爷近来身体还挺好的,愿继续保持。

  曾祖母是凌晨走的,妈妈一直等到中午才告诉我。得知消息后,我泪流满面。

  前几天我还在想,周末去看曾祖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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