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:【7版】紫石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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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1月08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  下一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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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兵梦圆

  ■ 张和平

  父亲今年已82岁高龄了。最近我常看到没有喝酒习惯的他有时还喝上几盅,似乎有些闷闷不乐。我问他有什么心事,他说最近脑海里总是浮现当年当兵的影子,还梦到军营,“真是想念当年湖州的军营啊!”

  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我随即跟妻子、妹妹商量,趁国庆长假带父母亲去浙江湖州旅游,满足父亲重返当年部队营房看看的愿望。妻子和妹妹立即表示赞同。父亲得知这一消息,兴奋得一连几天睡不着。他说:“我做梦也想不到还会有一天能重返军营!”

  父亲打开衣箱,把珍藏在箱底下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三等军功章、领章、退伍证、解放军九八医院的病历单拿给我看。父亲1959年参军入伍,1962年退伍,当兵整整4年,期间因公腰椎受重伤在湖州解放军九八医院住院治疗大半年。

  退伍回乡后父亲一直没有离开过家乡。为了让父母见见世面,感受一下现代交通,我们没有乘坐长途汽车直达300多公里外的浙江湖州,而是选择从盐城乘飞机到上海,再坐高铁至湖州。我们一行五人早上出发,傍晚到达湖州。

  第二天,我们早早来到解放军九八医院。高高耸立在我们面前的是十八层门诊大楼,旁边是错落有致的病房楼,当年部队医院的影子荡然无存。父亲有些失望。我们向值勤保安打听,医院有没有保留旧建筑。保安告诉我们,院区南部基本保留医院旧貌。我们每个人为之一振,加快步伐往南区赶。

  首先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幢四层乳白色老建筑,房子南墙中间挂着显目的八一军徽,父亲眼睛一亮,情不自禁地说:“这是我当年住过的病房大楼!”父亲说,这幢楼里边应该是旋转楼梯,那时没有电梯,重病号都是用推车从这个旋转楼梯上下的。

  这幢楼现在是九八医院的行政楼,因国庆放假,大楼只有值班保安,闲人不可以进去。我们向保安说明来意,请求让我们进去,保安看着我们焦急的样子,被父亲对大楼的特殊感情打动,破例同意了。

  走进一层大厅,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果然是很气派的旋转楼梯。大楼经过装修,原来的病房全部改成办公室了,除了旋转楼梯已找不到可以记忆的影子。

  病房大楼南部是一片百年树林,参天樟树、小溪、凉亭又勾起了父亲的回忆:当年每天一吃过晚饭,几个病友就来到树下活动。从林间小道往前走,是当年二层的军人礼堂,这是一幢典型的上世纪五十年代建筑,经过装修焕然一新。

  再往前面走,都是三层老建筑,父亲说这些都是当年的医生宿舍楼,式样没变,只是外墙新贴了片石。

  转眼已到中午,吃过午饭,我们打车前往西山脚下的三天门,寻找当年炮团的营房。沿途高楼大厦鳞次栉比,商场饭店装饰华丽,热闹的商业街人群摩肩接踵。父亲远眺前方,感慨地说:“变化太大了,老湖州的影子一点也找不到了!”

  下车后,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片很大的建筑工地,根本没有什么营房!是不是搞错了?我们穿过建筑工地,走到山脚边。父亲看着山脚连绵不断的二米多高石头围墙,看着围墙上面隐约的标语,说:“没错,营房就在这个地方!”

  父亲不断用手比划着,这边是团部,那边是营房,前面是炮位,后面是军人礼堂和水塔……父亲如数家珍,好像在他眼前的根本不是建筑工地,而是当年的营房。

  父亲深情地望着这片土地,仿佛回到了当年那激情燃烧的岁月,体能训练、搬炮弹、调炮筒、跑越野、拉体能、打靶、盖炮衣……一幕幕浮现在父亲眼前。四年的当兵经历练就了父亲强健的体魄和助人为乐的美德。石头围墙成了唯一的纪念,父亲尽管有些失落,还是显得很满足。虽然没有看到当年的营房、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地方,但也圆了他重返军营的梦!

  父亲弟兄五个,他排行老二,退伍后三个弟弟先后参军,我们张家成了当地远近闻名的“光荣人家”。

  转眼间,太阳快要下山了,父亲还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之中。“差不多了,我们该回了。”妹妹的话让父亲回过神来,三步一回头,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片曾经抛洒青春和热血的地方。

  父亲退伍至今已整整57年了,他的家乡、他的第二故乡的面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父亲常常告诫我们:“要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,不能忘记过去,不能忘本!”

  是啊,每个老兵都会有一份美好的回忆!当兵的那段经历永远涂抹不掉,军人的那份荣耀、那份情怀永远伴随他的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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